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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的教育手表

发布时间:2019-12-04 13:53:52 阅读: 来源:玻璃棉家厂家

外婆的教育

四合院

六六

我娘织着毛衣,戴着老花镜,优哉游哉地甩一句:

小时候多少娇惯,换来长大后多少煽脸。

偶得头一天卷子没做,被老师告状后,回来外婆看着他做作业。

临近考试,各科作业都有些疯狂。偶得首先完成当天的,然后补拖拉的。补到夜里9点半,平常都睡了,偶得犯困,头往卷子上耷拉。

外婆说,去,洗澡。

偶得得令,欢蹦乱跳地去洗澡。洗完换了睡衣就往床上躺。

外婆说,一个澡,又洗精神了。去,把没做完的作业做完。

偶得只好又回桌边做功课。

夜里10点半。我都不忍心了,第二天还要上课。我说,算了,让他先睡,明天晚上再补一些。

外婆翻翻眼睛看我,问:你明天要是剧组开机,你今晚困了能睡不?

我答,不能。

她说,我倒是心疼你,可剧组和你老板心疼你吗?

我不答。

我娘织着毛衣,戴着老花镜,优哉游哉地甩一句:小时候多少娇惯,换来长大后多少煽脸。

我想了想,由老娘去。

偶得写着写着打瞌睡了,外婆抄起手边早已准备好的筷子,唰了他一筷。偶得委屈地无声流泪。

外婆还悠哉悠哉说:“你的问题啊,就是你爹妈太纵容你。写个作业都哭。你也不想想,以前的学徒,不仅白天干活,晚上还要伺候师傅,倒尿盆。那些唱戏的,嘴不够大,每天都撑着球,嘴角生生撕裂。跟人家的苦比,你算个啥呀!再哭我真打了!”

偶得完成作业后,睡觉。临睡前把我拽进门问:“妈妈,外婆啥时候回家?”

我答:等你能自主做功课不让人陪的时候,她就回去了。我舍不得折磨你,就把这重任交给外婆好了。她是我外聘的职业经理人。

早上,偶得起床吃早饭,我陪同。他眼圈有些黑,下眼袋都出来了。

我默不作声帮他敲开个咸鸭蛋。自己把蛋白挖去,留个蛋黄给他。

偶得咸鸭蛋只吃蛋黄。

我小时候也一样。我的外婆把蛋黄挖给我,边吃蛋白边说:“我小时候,只吃蛋黄的。现在都不知道蛋黄的味道。”

自己忍不住笑。

小时候多少娇惯,长大后多少煽脸。

(作者为作家,著有《蜗居》、《心术》等,来自中国安徽,1999年来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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